沉炣

如果我们只是擦肩而过该有多好

【Stucky】Revolving Door

Sum:当世界流于漠然,生命与意义被钉上过时的标签,你我依然是因万有引力而缠绕永不分离的那对双子星。


*软科幻,赛博朋克,HE。

*脏话预警。全篇1.4w+,建议精力充沛时观看,不然会困(。)

*此篇又名《谍中谍中谍中谍中谍》




“我看见几只翅膀边缘是黑色的白鸽子,”詹姆斯蹲在金发男人旁边,低声絮叨,“真的,我不骗你。”

史蒂夫没有看他,只是耸了耸肩,“好吧,”他说,唇角带着点无奈,“可你知道的,白鸽子早就灭绝了,至少在城市里是这样。”

“所以说是‘翅膀边缘是黑色的白鸽子’,”詹姆斯撇撇嘴,“拜托,你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多小时了,鸽子都要飞走了。”

“这里没有鸽子,巴基,”史蒂夫耐心地重复,他知道,詹姆斯在那件事之后一直喜欢说些古怪的胡话,而他则负责一遍遍地纠正詹姆斯,“是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吗?”

闻言,詹姆斯愣了愣。


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耸耸肩,挂起一副无所谓的笑容,“当然啦,多平常的一件事情,”说着,詹姆斯用肘尖戳了戳史蒂夫的胸膛,“不过无所谓。”

史蒂夫顺着詹姆斯的臂肘向上看,看到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和那头微鬈的棕发,能够不间断照明的石英卤素灯被笼在一个暖黄色的防紫外光灯罩中,给这个房间添上了一些“复古”的气氛。

“无所谓,”史蒂夫也耸耸肩,目光向更远的远处投去,“无所谓咯。”



女人在踏到窗槛上的一刻就压低身形,但还是没有逃过屋角的红外扫描仪的探测。

“哔哔哔——隆——呜……”

“真他妈烦人。”女人整了整自己的风帽,一脚踹开加固过的玻璃。

碎片散落一地。

她看向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活物的痕迹。手上的滑索给她带来了一些拉动的感觉,她咬咬牙,翻进屋里。

落地的时候当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自嘲自己现在可真像是一只幽灵。想到幽灵,她的面色一僵,可她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女人拉了拉绳索,松开手,那条聚乙烯制的东西蛇一般地迅速滑走,没有给这个夜晚留下一丝踪迹。


女人试着向前走,在城市霓虹灯光投进室内的余辉里缓行。这间屋子不大,比起普通的民居,这里更像是一个充斥着麻痹与旧事物的安全屋。

可她没能走多久,就踩到了一片——口香糖?

……嗯?

女人试图抬起脚来,可就在抬起脚来的那一刻,一股麻痹感从没有被包裹住的脚趾处钻入身体,她咬住下唇,憋住声响,强忍着电流滑过肌肤的酸痛给自己带来的冷汗层层流下,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半掩着的屋门被拉开了,一张男人的脸露出来。她喘着粗气,拼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指向那个男人。

她竖了一个中指,说:“操你的,罗杰斯。”


罗杰斯——也就是史蒂夫,很快将女人扶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会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娜塔莎。”

“我想提前通知你的。”娜塔莎翻了个白眼,活动了一下刚刚被麻痹的四肢,看着史蒂夫把灯打开。她瞥了眼地板上的微型平面电击装置,满脸厌恶,说:“这么阴险的东西是谁给你的?还有,你刚刚在干什么?我和克林特根本联系不上你——结果我们来了这里,还被你埋伏了。”

闻言,史蒂夫抿了下唇,“抱歉,刚刚在和朋友聊天。还有,东西是从黑市上买的,”说着,他耸耸肩,“看起来,还挺好用。”

娜塔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惊奇、恐慌、疑惑与不解夹杂在一起的表情。“你,史蒂夫·罗杰斯,会和朋友聊天,居然还去了他妈的黑市?”她指着史蒂夫,就差把“快将真正的史蒂夫·罗杰斯交出来”这句话写在脸上了,她警觉起来,“……那个朋友是谁?”

“我反对黑市的存在,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在黑市上购买东西。”史蒂夫本来在安静听着,可就在他听完娜塔莎的后一个问题后,他发现克林特也从窗口跳了进来。

“巴基,我和你们说过的,”史蒂夫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绝对能称得上是可爱的弧度,继续说,“全名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拜托,你们认识他。”

娜塔莎和克林特面面相觑,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后怕。

“史蒂夫,听我说……”娜塔莎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

“说说你们来的原因吧,”史蒂夫挑了挑眉,笑着打断她,“说说吧。”



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楼栋之间,他在那些滑翔客建立起的空中交通网上滑行,坚韧的绳索可以同时承载数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而双臂上传来的压力和脸颊旁刮过的风几乎让他想大叫。

印有“曼哈顿永远不眠”的灯牌在夜里闪烁,橘红色和黄色的光夹杂在一起,史蒂夫觉得滑索这种出行方式真的是很爽。

“难怪你会喜欢——!!!”他冲着下一幢建筑的天台高喊,上面并没有人。

史蒂夫闭上嘴,让挂钩在绳索上摩擦出不算刺耳的声响。风刮进他的眼睛。他想流泪。


“嘘,来人了。”娜塔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史蒂夫闭了闭眼,再次确认腰间别着的手枪和袖口处塞着的麻醉针。他睁开眼,借着潜行服的便利在夜色中行走。这层楼很安静,但绝对不安全,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和感温装置,所以娜塔莎提前一分钟把它们破坏掉了。

史蒂夫躲到一个展品的柜台下面,看到一束探测光照过来。那个前来检查的人嘀咕了几句:“奇怪,怎么一下子都坏了。”

史蒂夫从另一侧探出头观察,从背后把那个保安迷晕在地上。

“你还有两分十五秒。”

史蒂夫把晕倒的人放到地面上,顺着早已经刻在心中的地图找到展柜。他没有开灯,只借着展柜周围荧荧的暗光,戴着手套看向展柜中央的被雕砌成星星模样的红宝石。

用激光把玻璃柜切割开后,警报同时响起。史蒂夫没有慌张,拿了展品就迅速沿着既定路线跑下去。“四十七秒,足够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把娜塔莎原本想说的数字提前说出,惹得女人发出一声冷哼。

“小心点,罗杰斯,谨慎是好事。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个东西,政府那边会疯的……”


史蒂夫一直没有回答。他卸掉卫生间上方的小窗户,撑着身子往上一跳就踩在了窗边。他摸了摸衣兜里的东西,吐出一口气。

不带装备跳下七层楼的事他不是没有干过,毕竟他比普通人要多这么一点东西……史蒂夫在脑海里自嘲。落到地面上时,即使特意改造过的鞋给他减缓了一些冲力,他的双脚还是有些麻木。


那就这样麻木地往前走吧,罗杰斯,他想。


“完美任务,罗杰斯先生,现在准备返回,向前跑,没错,快跑起来男孩!守卫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山姆在你所站立的位置的东北方四百米处,你有三十秒时间,快去……”

“等等,呃,”史蒂夫突然出声,他才跑了一半多的路程,就已经能看到山姆和他的红翼了,“我是说,我可能有点麻烦。”史蒂夫骤然停住脚步,抿着唇打量起面前伫立着的人。

戴了电子面具;有致命性武器;左臂不属于人体组织,应该是金属义肢之类的……

正想着,那根左臂晃到了史蒂夫的面前,并掐住了他的脖子。

哦,他妈的,我要死了,因为窒息而憋红脸的史蒂夫想。他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膝窝处,结果发现那个人他妈的穿了护甲。

他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跑神,给了这个人偷袭他的机会,但是他就要死了,娜塔莎好像在说些什么……

“男孩,”他听到一个柔软的男性声音,恍惚以为自己到了天堂,见到了詹姆斯。“这样走神可不太行。”那个声音继续道。

史蒂夫发现自己还是没死。

空气猛地涌入他的肺腔,史蒂夫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花了刚刚的时间想起了这个型号的电子面具的解除方法——趁着那个人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史蒂夫跳起来,一口咬在了那个人的后颈上——他真的很感谢这个人没有在脖子后也戴上护甲。

一个微型装置被史蒂夫硬生生地啃了下来,上面由于他粗暴的拆卸,沾了些血肉,这让他看上去有些凶恶,甚至吐掉之后嘴里都还残存着血丝。而那个人捂着自己的脸,用后背对着史蒂夫,又按着脖颈暗自抽气。

“别拦我,”史蒂夫的耳麦在刚刚被磕掉了,他捡起来,发觉根本没有人追过来,“不然……”

“不然什么?”那个人似乎十分放心史蒂夫,完全没有一点警戒的意思,“拜托,我在刚刚救了你,好么?还有,你手上那个东西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

史蒂夫的瞳孔缩了缩,没有搭话,看到山姆被两个人扭着压过来,“你的人?——放开他。”说着,他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冲过去。

——然后他就被这个人拦了下来。

“条件,”那个人笑眯眯地偏头,把左臂往史蒂夫的胸前一拦,咧嘴笑得灿烂,“那个人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想在这里像一个混账行事,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


史蒂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大脑中蔓延开大片的空白。


空白。


还有空白。


“巴基?”史蒂夫的声线有些颤抖,山姆好像在怒吼,可是他妈的他听不到,他的嘴唇哆嗦着,刚刚能把人啃下一块肉的气势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巴基,是你么?”

“谁他妈是巴基?”这个人说,“冬兵——叫我这个。”

史蒂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而面朝大地的山姆挣扎着想向他求救,可是抬起头,他只看到该死的世界上最可靠的史蒂夫·罗杰斯像傻了一样在那里站着不动弹。


让史蒂夫不动弹的人轻轻嗤笑一声,用右手捏了捏史蒂夫的脸颊,“真信了?好可爱。”他说,“史蒂夫,我回来了。”


史蒂夫流泪了。滚烫的泪珠淌下来,他用力地抱住眼前的人,脸埋到巴基的颈窝间,闻到一阵血腥气,那是他咬破的地方。

“你回来了,”史蒂夫喃喃,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你回来了。”


甚至当史蒂夫发觉自己正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件事:他回来了。



“所以,”巴基靠着墙,目光落在急救室的玻璃上,他可以在这里看到在检查台上躺着的史蒂夫,“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史蒂夫在抱住巴基的那一瞬间似乎就失去了理智,他那副战栗、恐慌、大口呼吸的模样让巴基想起了下城区的某些团伙儿。

“天,别告诉我他吸粉了?”看着娜塔莎和山姆自刚才起就一直怪异的表情,巴基没忍住问到,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们没拦住他?……也是,可能拦不住。真是操蛋了,这个倔脾气……”

“不不不,他没吸,”山姆瞅了瞅没什么反应的娜塔莎,没有忍住回嘴道,“他可是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睨了眼山姆,点点头,“他是史蒂夫·罗杰斯,大名鼎鼎的蠢蛋。所以?你想怎么解释他刚刚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他妈的你——”山姆的语气有些暴躁,他想要冲到巴基面前,却被娜塔莎拦住了。他的手掌攥成拳头,深呼吸着,“你、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九头蛇派到神盾局的卧底,蒙骗史蒂夫这么多年,害死了十几个特工然后一走了之——现在还敢站我们面前?”

“嘿,嘿,放轻松,还有,别污蔑我。”巴基举起两只手晃了晃,脸上的表情轻佻得让山姆无法相信他的话,“我怎么了?我有伤害过史蒂夫么——?没有吧?这么可爱的家伙,我怎么忍心——”

“你他妈怎么没有?!他之前满世界开着飞机找你的时候——”娜塔莎差点就没有拦住山姆,“山姆!”她压低声音提醒山姆保持理智,又冲巴基低吼,“操蛋的詹姆斯你能不能先闭上嘴?”

“哼嗯……既然小娜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有理由拒绝。”把金属臂的全息显示改成正常手臂的巴基笑了笑,点点头。然后他真的不再说话,专心调整左臂的外观,不对山姆关于“卧底”、“害死特工”和“史蒂夫”的话发表一点意见。

山姆的眼眶都湿润了。娜塔莎捏了捏他紧绷的肩胛,他只深吸一口气,抖了抖嘴唇。


山姆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巴基还是在原地站着摆弄左手,不停地把它调成一只钢爪、某些节肢动物的足或者鲸鱼的鳍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子,偶尔摆弄掌心里的一个小东西,娜塔莎就在他旁边,抱着胳膊。


“詹姆斯,问你几个问题,别骗我。”看到急救室的灯灭掉之后,娜塔莎歪了下头冲着巴基说。

“小娜,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不过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巴基眯着眼笑,从衣兜里抓出一把东西——一盒薄荷糖、一个通讯设备、一颗沾着血的微型检测仪和那枚红星。

娜塔莎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想把那颗红星抢过来,可巴基的手一攥,迅速拿远。他挑挑拣拣,把那个微型检测仪拿出来,捻在手指之间,他还是笑着,满眼都是温和,可娜塔莎就是感受到了自尾椎骨爬遍全身的冷意。

“——谁把这东西塞进他身体里的?”



史蒂夫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掀开眼皮变成了一种难以完成的动作,他的嗓子干得好像要冒火了,但又咳不出声音。恍惚间,灵敏的知觉让他感受到此刻有一束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于是他猛地睁开眼,看到黑夜里的巴基正盯着他的双腿,眼神晦暗。


因为镇定剂的作用,他这次并未像白天一样激动。他想抬手,却看到自己的双手都插着管子,只能作罢。史蒂夫发现巴基留了长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小辫,蓝眼睛还是很好看,那根仿生左臂很明显是当年留下的标志……

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为什么要加入九头蛇,又把整个组织都端掉。

可是他没有问,只是说了一句:“嘿,”巴基的视线终于聚焦,他就那样看着他,史蒂夫哽了一下,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史蒂夫和巴基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具体多小?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像所有无聊的爆米花电影的开头,七岁的金发小个子受了欺负,八岁的棕发男孩站出来伸张正义,然后他们一起挨了顿揍。

这是他们的深刻记忆的开始,而他们的身边一直有彼此的陪伴。

在这种纷乱的世道中,巴基天生带着的狠劲让他有了存活的底气。而十六岁的史蒂夫,作为一个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有些瘦弱的小家伙,却主动加入到了政府的“双子星计划”中。没错,他是少数合标的人之一。

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中,史蒂夫迎来了自己迟到的生长期以及魔鬼训练,三天两头地失踪或是带着浑身淤青去找巴基,并最终注射强化血清,获得了超出常人的速度和耐力,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升,成为神盾局组织中一名代号为“队长”的秘密特工。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跟巴基说,面对好友的疑问和焦虑,他只能在心中反复默念保密协议上的每一个字,假装自己能用一个拥抱消弭他们之间的阻碍。

所以当他十八岁在神盾局里与巴基重逢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哦,史蒂夫,”史蒂夫还记得当时巴基的表情和语气,他绝对不想回忆了,“我还以为你要瞒着我直到死呢。”

史蒂夫没有说,他曾经的确如此想过。他想,就这样粉饰太平,假装自己只是在二人的不知不觉中成长了。他从没有关心巴基眼中愈发常见的笑意,只以为巴基是为了自己的特工身份而高兴。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史蒂夫想。



“我……”史蒂夫张了张嘴,嗓子疼得要命。巴基抬手捏了捏他的唇瓣,笑着摇摇头,“你不许问问题,先听我说,然后点头或者摇头就好。首先,那个红星星——”

巴基还没说完,史蒂夫就着急地摇起了头。

“——那个红星星是你偷的吗?”巴基看到史蒂夫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把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句补全。

史蒂夫瞪大双眼,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哈,为了找我?小骗子,这才是你想否定的吧,”巴基笑眯眯的,看着一直摇头的史蒂夫,“别装傻了,那就是个追踪我的东西,除了你谁还知道?别说你是给别人偷的,我可不记得,除了政府,谁还能请得动‘队长’。”


史蒂夫真的一声不吭,他看着床头灯的光打在巴基脸上,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这才对,”巴基把椅子搬得离他又近了些,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浸着笑意,史蒂夫几乎因为这笑意有些难过,“你连小娜都瞒着,肯定也不是政府的意思。那就是你自己想找我咯?我说过吧,没有天大的事情,不要用它。”

史蒂夫点点头,抿着唇,半晌没有动作,又说:“我很想你。”

巴基眨眨眼,而后他笑出声来:“哇哦,你很想我?”他趴在史蒂夫枕边,尾音勾起的音调让史蒂夫有些害臊,“这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天大的事情。”

那张混着爱尔兰血统的面庞因为充血迅速变得通红起来,巴基大笑出声,企图凑近史蒂夫的脸亲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被冲进门来的娜塔莎打断了。


“呃哦,”巴基耸耸肩,撅着嘴把想做的动作做完——他往史蒂夫的唇角亲了一口,“真尴尬,不过结束了!小娜,什么事——”


娜塔莎目瞪口呆,她用力合了合嘴唇,把下巴归回原位,看到病床上的史蒂夫一副被巴基迷住的样子,用手捂住脸。“神盾局那边来找史蒂夫了,说是要史蒂夫为博物馆找回那颗丢失的展品红星,我借口他受伤推辞,于是他们打算派人来‘慰问一下’,马上到。”

“让偷东西的人去找回被偷的东西?”巴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史蒂夫有些无地自容的赧然,把刚刚肚子里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

“派了谁?”巴基随口问道,揉了揉史蒂夫的金发。

“布洛克·朗姆洛,隶属政府第四特战队,任职突击支队长,和史蒂夫不怎么熟。”

听到这个名字,史蒂夫发现巴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只是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好嘛,九头蛇的人,阴魂不散。”巴基还是那样随意的态度随便说着,末了还歪了下头。

“九头蛇?!”史蒂夫和娜塔莎一齐低声喊出。

“嗯哼,砍掉一颗头,长出两颗头,永远消灭不掉,巴拉巴拉,”巴基无所谓地耸肩,“还剩下一些残余,他们的根很深,我自己搞不定,就来求助你们咯。”

娜塔莎保证,在巴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史蒂夫的眼睛绝对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操,他是在是悲伤詹姆斯来这里不是为了他么?



“下面我要说的可能不是很好理解,但是九头蛇那帮家伙本来就这样……是的,我成为九头蛇的一员时,他们还处于复兴阶段。我受弗瑞的委托加入其中,并且搜集一些情报,杀一点人。嘿,史蒂夫,别这样盯着我,那段时间你不也有很多东西没跟我说?

“好吧,回到主题,你们想知道的那部分‘我的过去’。我的童年和史蒂夫几乎重叠了:没有亲人,在垃圾场间长大,被堵在小巷里‘学习打架技巧’,但我后来遇到了史蒂夫——比我瘦了不知道多少的家伙,后来的事史蒂夫大部分都知道了。但我也加入了‘双子星计划’,当然,保密协议。

“我比史蒂夫稍早一点加入,也稍早一点见到弗瑞。他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中多,并指出九头蛇的阴谋——统治人类,回到原始社会,‘人人平等’,尊奉他们的那个怪物为真主。九头蛇最早在上个世纪初兴起,但是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有小部分的受众。十几年前以亚历山大·皮尔斯——是的,就是那个政府官员,以他为首的一部分人重整旗鼓,声称组织的性质已经改变,拉拢了不少信徒,和政府合作不少,明面上办的是军火生意,暗地里以暴力和安插眼线的方式干涉政局。而且,讲真,让我去供奉那玩意儿?我宁愿吃科技垃圾。

“嗯……但我还是加入了,不为别的,作为参政组织的神盾局和政府有联系,九头蛇也和政府有挂钩。无政府主义其实已经深入人心,神盾在为自身的稳定打基础,而九头蛇则是为了在政府倒台后分一杯政治方面的羹,所以,无论如何,神盾局和九头蛇也有联结。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我被政府训练完之后进入神盾,成为一名‘九头蛇的卧底’,背地里还是神盾局的线人。哈,那部老片子看过没有,我可是面间谍。后来我杀了几个既在九头蛇名单上又在神盾局名单上的人——好吧我知道是十七个——他们大多走私或者贩卖人口,没办法,他们自找的。

“再后来,我的身份暴露了,九头蛇、政府、神盾局——弗瑞必须得先撇清自己我不怪他——都派出人来杀我,刺激。然后我就跑了,但我还是会接些活的,在一些网站上,你们也可以找我,价格很公道,凭我的能力……”


“停,停。”娜塔莎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跑题,费了些力气才把这些信息捋完,声音有些低。

而斜倚在床头上的史蒂夫,很明显,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他问:“也就是说,你杀掉的那些特工都是……混蛋?”

巴基笑着点点头,“天大的他妈的混蛋。”


哇哦。


史蒂夫看着巴基,“那你端掉的那几个九头蛇的据点——”

“嗯?我都说了我还是会接些私活的咯,弗瑞找到我和另外几个雇佣兵,以他个人的名义让我们去做掉九头蛇,能赚钱,能干掉那群怪物,我为什么不做?”巴基托着腮,眨眨眼看向史蒂夫,“你是不是还想问:‘哦天哪巴基来这里真的不是为了我么?’其实你是一部分的原因,那个红星是一个双向定位器,我让它待在那里的原因之一就是那里的安全性。你一碰它我这里就能收到信号,我刚好在附近,就带着几个人赶过来了,结果发现居然是我的甜心想我了——”

“停下……”娜塔莎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左臂……?”

巴基看了眼自己的左臂,毫不在意地“啊”了一声,“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嗯,我暴露的时候还在神盾局,不少不明情况的人都来追我,我一不小心就被轰掉了一根胳膊。后来朋友帮我装上个义肢,说实话,比真的手臂好用多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右手也换成这样的……”

“巴基!”史蒂夫听到这些话,有些气喘,巴基连忙闭嘴,他眨眨眼,说:“那家伙你们应该都认识,托尼·斯塔克,斯塔克集团现任董事长佩珀·波茨——的丈夫。”

娜塔莎抿着唇,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跃动,“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相信你?”

巴基终于把目光从史蒂夫身上移开了,他看着娜塔莎,耸了耸肩,“我没有要求你必须相信我,史蒂夫相信就够了,毕竟我可是个面间谍。”

说完,他冲史蒂夫露出了一个十分甜蜜的笑容。

娜塔莎不可置信地看向史蒂夫,结果发现他们的队长根本没在看她,只顾着满面通红地用眼睛追逐巴基的笑容。

“……操。”她低低地骂了一句。


朗姆洛踏入这间病房之前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他当然知道参加过双子星计划的“队长”,而他觉得,罗杰斯可能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于是他更加趾高气昂,在路过威尔逊的时候还故意“哼”了一声。

然后他进门,看到了黑寡妇、队长、和一个同时被政府、九头蛇、神盾局三方通缉的人。


“嘿,嘿,有话好好说。”巴基举起双手示意,看着气焰嚣张的朗姆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紧张地举起了枪,五六个还在外面的家伙迅速冲进来把屋子塞满,一堆枪口同时对准了他一个人,显然没有要“好好说”的打算。

“詹姆斯·巴恩斯,你还敢来这里?”朗姆洛咬牙切齿,手里的激光武器闪烁着骇人的光,“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妈的来找死?”

“这么多问题?你他妈哪来的底气问我?”巴基指指自己,又指指周围的一群人,“这就是你他妈的来这里‘慰问’的态度?”

朗姆洛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这屋子里只有他是九头蛇的人,后面那些蠢货也只是跟着他学而已……

他瞪了巴基一眼,放下枪,看着床上的史蒂夫。

“头儿问你什么时候能好。”朗姆洛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没有了刚刚的怒火,巴基在旁边摇头,暗自称赞他的演技。

“不问问是什么病吗?”巴基在史蒂夫说话之前开口。

朗姆洛的唇角绷得很紧,他眯起那双狼似的眼眸,说:“我只负责传达上头的话。”

“是啊,”巴基笑呵呵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你们导致的。”


朗姆洛在收到“一个星期就能好”的答复后气呼呼地离开这里,而山姆则在他们离开后钻进了病房。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娜塔莎拧着眉头,“政府和史蒂夫的情况有关系?”

“关系大了,”巴基挑挑眉,把之前娜塔莎看见的那个微型检测仪拿出来,“这个是托尼——托尼·斯塔克和政府合作,正在研发的一种远距离调控型人体检测仪,可以通过开关或者修改电流直接在电脑上远程影响一个人的身体数据,血压和精神状态什么的,样本只有托尼和皮尔斯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有。史蒂夫就是被这东西电晕了,平时类似恐慌发作的表现也是因为它——可能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我刚刚就是在研究这东西。”

刚走进来的山姆和娜塔莎面面相觑,他没有听巴基的述词,所以现在依旧浑身是刺,“你就让他待在史蒂夫旁边?”山姆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质问娜塔莎。

“呃……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红发特工依旧皱着眉毛,嗓音谈不上多么确定,但好歹比之前温和了很多。

山姆当然不信,他只是冷笑一声,翻个白眼,收获了巴基的一个中指,他有些气愤地“嘿”了一声,而巴基做了个鬼脸。

气氛乍然僵住,他们就像在恍惚中回到过去,可事实是没有。巴基咳嗽了一声,抬手把史蒂夫手上的各种管子都拔掉,山姆想冲上去,而娜塔莎和史蒂夫都瞪大眼睛瞧着他。

“干什么?这是我放上的,不然史蒂夫一个星期的假期怎么弄?”巴基被山姆推了一把,他也没还手,顺势躺到史蒂夫胸前,笑得欠揍,“快谢谢我,史蒂夫。”

史蒂夫的舌头打了结似的,“谢谢……”他把巴基圈在怀里,发现手背上根本没有针孔,所以他刚刚真的只是“被电晕了”而已。

“这个东西一直在你这里面,你就没发现?”巴基点了点史蒂夫的后颈,史蒂夫抬手去摸,发现那里真的有一块绷带绑住了。

他摇摇头,“我的痛觉被削弱了,偶尔……睡得比较沉。”

巴基冷笑,“精神状态不佳导致的昏迷只是‘睡得比较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还真是大胆,队长。”

史蒂夫乖乖地闭嘴挨训,瞪大双眼瞧着巴基。

“行了,别跟小狗学,你这样的眼神在我这里没有用。”巴基起身,顺便把史蒂夫也拉起来。史蒂夫晃了晃脑袋,把一瞬间的眩晕感甩出去。

“你们的队长,我带走啦。”巴基冲山姆嚣张地笑笑,把窗户玻璃推开,直接跳了下去。

山姆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他看着史蒂夫,想说些什么,比如“哈哈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或者“他以为他是谁随随便便就能使唤队长”。


然后他看着史蒂夫跳了下去。


史蒂夫跳了下去。


跳了下去。


娜塔莎拍拍他的肩膀,说:“反正以前我们就习惯了。”



巴基把一个头盔扣在史蒂夫头上,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弹出的布带自动捆紧,他又把另一个扣在自己头上,没有按按钮,于是那个头盔显得有些歪。

史蒂夫看着他,问:“你是喜欢把所有的帽子都戴歪吗?”

巴基咧嘴笑笑,“多酷!但很多机车客都不戴,嘿,我一直戴,别这样看我。”

最终巴基还是屈服于史蒂夫漂亮的蓝眼睛,他把按钮按下去,坐上驾驶位。史蒂夫就在后面抱紧他的腰,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车好像早就停产了。”

巴基也沉默,叹了口气,“看来还是瞒不过你这个喜欢机车的家伙……好吧,我说实话,这其实是我从一个车贩子那里偷来的。”

史蒂夫把脸贴在巴基的后颈处,没吭声,只是手指攥紧了巴基的衣摆。

巴基扬声大笑,“逗你呢,居然又相信啦?真可爱,我早就不干这些小偷小摸的事了。我刚入职的时候就买了,别担心它的出处,很安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巴基哥哥今天带你去。”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史蒂夫看了眼手腕上的光屏,而巴基直接驶着机车冲了出去,“你想去哪里——?”

很明显,史蒂夫早就完全适应了这种突然而来的刺激,他环紧巴基的腰,看着霓虹在车的前方流淌而过,“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一起——”


“——我收回我的话,我不想来这里,即使是和你一起。”

史蒂夫看着面前的高楼,闭了闭眼,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难道不奇怪吗?”巴基把熄火的机车停好,抿着唇一直笑,“我能从这么多人的追杀下存活下来,甚至日子过得还不错;我说我是好人,你就信我是好人,跟着我来到这里,哎,你怎么这么蠢?”


这一大段无厘头的话把史蒂夫弄得有点晕,可巴基继续他的发言:“我非要在今天出现,然后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就好像我有什么急事似的,可事实上一个被追杀的雇佣兵能有什么急事……”

“巴基,就停在这里,别继续说了。”史蒂夫的嘴唇有些发白,他看着那块巨大的政府标志在头顶上方闪烁,隐隐猜出接下来要发生的一些事情。

“既然我说我是三面间谍,所以,为什么我不会有第重身份呢?比如,真实的、九头蛇的残党之一?”巴基将史蒂夫的顾虑宣之于口,把“第四”咬得格外重,而后闭上嘴,两人之间有一种可怖的沉默。


“我会带你去见皮尔斯,有些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说。”那太残忍,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巴基没有把下面的话补全,只看着史蒂夫眼里深厚的茫然,他抬步走近大厦。而他知道,即便如此,史蒂夫也还是会跟上来。


“我不喜欢纯白的鸽子。”史蒂夫突兀地说,而巴基顿了顿脚步,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抬腿走去。


史蒂夫看着他,跟了上去,踏入那扇巨大的回旋门。



有些刺眼的灯光自灯管里散发开来,周遭的空气似乎凝固为实体,史蒂夫不喜欢那种近乎残忍的环境,了无生趣。他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上,面对着桌子另一边的巴基,眨了眨眼。

“这些年我总是能看到你,”史蒂夫轻声说,毫不在意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在屋子里时,在吃饭时,在出任务时。”

“在你一个人独处时,”巴基出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平静,“你知道他们只针对你一个人,‘队长’。”

“你也是‘他们’的一员吗?”史蒂夫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水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巴基不想追问。

“你不应该问我问题,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把你带到这里。我之前的谎话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接下来的话也不一定可信。”棕发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像个机器人一样陈述,“那些九头蛇的人我也没杀,早就提前转移了。”

“我对你们来说没什么价值。”史蒂夫的眉尖陡然拧起,眸中强装出的镇定几乎破碎,“你不在时,我从来都孤身一人。


“不,你是你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更是‘双子星计划’的唯一成功者。或者说,‘你们’。”

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史蒂夫看向天花板角落里的无死角监控——声音的来源。而这间屋子周围的四面墙都是单向玻璃,从外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当然,里面看不到外面。

史蒂夫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向巴基,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里盛着与自己相似的震惊。


“士兵,难道你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双子星计划?”

巴基把他面前的桌子踢翻,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监控,愤怒溢于言表,“闭上嘴!他不需要知道这些……说你该说的。”

史蒂夫有些怔愣,他用被强化过的思维模式去思考,发现自己就像个被蒙蔽的人,对正在发生的事和发生过的事一无所知,“什么?巴基……你还瞒了我什么?双子星计划?”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而巴基没有回头看他,“皮尔斯,”巴基的声音是冷的,“说你该说的。”

史蒂夫向前一步,“巴基,别再逗我了,这不好笑……”


巴基把枪指向史蒂夫,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很好笑是吧?那我告诉你,我杀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多了,比如我刚刚说的九头蛇,那些我转移的人后来也死了,最小的家伙只有十七岁,我把他们的名字和身份一个个他妈的亲手抹去;还有每次你出完任务被带走的那些罪犯,处决他们的操蛋的枪一直被塞进我手里;你用的那些破烂新型武器是我完成任务的奖励,你知道我的任务都是什么样的吗——”


巴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史蒂夫错愕的神情,张了张嘴,“天啊,”他喃喃,有些慌乱,“别信……史蒂夫,我在胡说,别信,我骗你的,我在胡说……”

“那就让我来说吧,”皮尔斯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运筹帷幄的笑容,“你知道‘双子星计划’的来由吗?物理学上讲,双子星是指两颗质量极其接近、彼此吸引、互相绕转的星体,而这个计划的实施对象则必须是两个人:双子星般互相绕转,永不分离。”

“停下。”巴基面无表情,但他的枪口又对准了皮尔斯。

“詹姆斯,我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你好,队长,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的血清没有把你变得更坏而是更好这说明你的品质可贵,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一个荣誉头衔,让你安稳退役,平安度日。’”皮尔斯挑挑眉毛,眼中携着些轻蔑,“如果这是在和平年代,我的确会这样做。可现在不是,所以,罗杰斯队长,让我来告诉你吧。”


巴基拉下保险栓,身子却像被电击了一样颤抖着倒在地上,史蒂夫克制住扑过去的冲动,他看着巴基的枪放空。


“他是被政府找上门的,因为这个计划本就如此——一个人想要参与,我们负责找到与他最亲密的那个人,找不到或人选不合适就干脆都杀掉,为目前的人口膨胀做贡献。詹姆斯为了参与到‘双子星计划’里的你杀人,又把那些人头都算到了你名下。即使政府并不想让当时的你加入,你却是个罕见的倔苗子,你们两个又刚好符合政府对于计划中组合的要求,”皮尔斯把巴基手里的激光枪夺过来,在腕表上点了几下,进来几个持枪的人把史蒂夫和巴基围住,“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计划中的神盾局里重逢,暗杀任务由他执行,荣誉和成就则由你来享受。大部分两个人的组合都卡在了这里,除了你们。”

“詹姆斯对你的付出是我所不敢想象的,还好他是我忠诚的棋子。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机会,”皮尔斯循循善诱,他对着已经昏厥的巴基露出的笑容惹得史蒂夫也有些想笑,“加入我们,九头蛇,共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我可以在政府中帮你安插职位,你只需要阶段性为我传递神盾局的内部消息,比如,下一步的动向之类的。”


“那巴基呢?”史蒂夫问道,生怕皮尔斯不明白他在说谁,“也就是詹姆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如果你想的话,随你处置,他只是一个九头蛇的信徒,理应为组织付出一切。”皮尔斯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注射过那个血清的人只有你,而血清的研发者被政府在神盾局里的人杀掉了。可悲的弗瑞,他到现在可能都不明白那个特工为什么要杀掉一个有如此贡献的人。都是为了你啊,队长,为了让你变成我们最后的、唯一的机会。”

“这个时代是麻痹的,人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当然也不知道有什么摧毁的必要,他们只会麻木地活,就像曾经的我,”皮尔斯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但他还是顾及到了旁边的史蒂夫,他放缓态度,“现在的我不一样,你不一样,我知道,人类只是需要一个榜样,一个领袖,一个独特的人,比如你,超级士兵,人类领袖,时代最后的希望。”


史蒂夫沉默了,皮尔斯看出了他表情的松动,心底窃喜。

而地上躺倒的棕发男人依旧闭着眼,史蒂夫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

“他随我处置;杀人也是为了我;”史蒂夫重复着皮尔斯方才的话,缓慢地问,“如果我不加入呢?”

皮尔斯大笑,“那只好让你成为我们‘曾经的’希望了。”

史蒂夫看着周围的士兵,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超级士兵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识时务的话,我应该加入。”

“可是,超级士兵再加上超级士兵的队友们就不一样了。”一个女声从监控处传来,皮尔斯面色一变,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的枪口对准史蒂夫,荧光闪烁几下却全部暗了下去。

“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激光打不出来?”娜塔莎从史蒂夫侧面的玻璃直接闯入,一梭子弹打出,半数士兵倒下,“记得检查高能电池的供应厂商。”

“斯塔克工业,阻碍您杀人的第一选择,我就知道你们会拿新批下来的武器,”巴基把大腿根处挖了个血窟窿,一个电流传导器掉出来,“瞧吧——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没白费,我现在对电流的耐受能力,很强。”

慌乱中自门口逃出的皮尔斯被守在门外的克林特一箭命中喉管,连遗言都没说出来,山姆已经把这层的人都迷晕了。清场之后,史蒂夫把巴基扶起来,看着他腿上的血洞发愣。

“怎么,这就害怕了?我之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得多。”巴基趁空把脖子里的定位器也找了出来,他小声嘟哝,“这玩意为什么还有监听器的功能。”


“第四重身份?”史蒂夫喃喃,“我就说,为什么你是四面间谍……”

“你就不怕我只是口误?”巴基呲牙咧嘴,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剂往创口上喷,冷哼一声。

“反正遭殃的是我们,”娜塔莎往皮尔斯的脸上踹了一脚,她翻了个白眼,“他在你们进大厦前就发了急信给我,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去相信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

“嗯哼,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巴基的脸还有些白,他靠着史蒂夫上药,“我猜,这次的潜入不太成功?”

“不仅如此,我猜我们都要被通缉了,”山姆满不在乎地耸肩,“成为雇佣兵?酷。”

“我们是什么?一支新的小队?”克林特在旁边也插了一嘴,“或者可以投奔那个……安东尼?”

“好主意。”巴基撇撇嘴,搭上史蒂夫的肩膀,这个大家伙似乎有点傻了,“现在我们要一些私人空间——”

他的话没说完,史蒂夫已经站起身来,顺便把他也带起来,往门外冲去。


“……我猜我们也应该走了?”山姆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口,提议道。



巴基把烟头摁在右手大拇指上灭火,史蒂夫握住他的手腕,发现那上面已经有了永久性的疤痕。

“啊,”巴基挑眉,没有多在意,解释着,“我不喜欢戴手套而已。顺便毁掉留下拇指指纹的可能性。”

史蒂夫看着巴基把烟叼在嘴里,咬了咬下唇。他带着巴基从消防通道跑到四楼,又从窗口一跃而下,政府如今的松散程度令人讶异,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组建起拦截人员,史蒂夫带着一个伤员,几乎畅通无阻,找到机车,带着巴基一路飙到城中的一座大桥上。

“所以你就用它灭火?”史蒂夫回过神,语气有些冲,“……你想通过这个逃脱法律责任?”

“拜托,史蒂夫,这当然也是政府训练我的成就,”巴基的声音很低,又难得地严肃,惹得史蒂夫把目光全部投到了他身上,“而且,白鸽早在英雄主义之前就灭绝了。现在的法律只是空壳子而已,罩不住任何人。杀手必须干干净净——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然下一个被处理的就是自己。”

白鸽,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其实也不算什么暗号,但他们的确总为它起争论——为“和平”。史蒂夫看着他,有些失落,但还是认同地点点头,“早就灭绝了,在我们之前。”

“之后也不会再有。”

“不再有……和平,可我们依然为此努力。”

“嗯哼,我负责跟着你,顺带一提,今晚的戏,辛苦了。”

“也永远不会再有九头蛇。”

“这么看来,白鸽似乎是件好事。”

“天大的好事,我喜欢翅膀边缘是黑色的白鸽子。”

“没人要求和平不能有流血,而我们就是维护它的边缘。……所以,你不生气了,我的小影帝?”

“当然生气。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如果他们没有拿最新批次的激光枪,我们该怎么办?”


巴基噗嗤笑出来,“没有多少,还有,我们当然是一起死咯。”

史蒂夫咬着牙,“我就知道。”

“你不能奢求我在那样的环境下做出什么大的反应。”

“如果我没有听出来你重复了两遍的‘四面间谍’,那我才是真的疯了。”

“很明显你没有疯咯。毕竟皮尔斯把你身上所有在血清注射时安进去的小装置都告诉我了,好让我把它们弄出来一部分,骗取你的信任,而你就傻乎乎地信了,我的计划差点失败。”

“是的,因为你是个疯子,而我爱你。”

“好吧,放松一下,准备好天亮之后迎接有自己姓名的通缉令了吗?”巴基没有反驳,他笑着问。

“随时。不过我得先问问,我要跟着的人到底有几重身份?我被绕晕了。”史蒂夫板着脸回答,看向撕破黑暗的第一缕朝光。

巴基撅着嘴,摇头晃脑,“只有五重——这是真心话。”

“那么,第五重是——?”

“史蒂夫·金发甜心·罗杰斯的爱人,我最喜欢的一重,”巴基说完,拿手摸了摸下巴,“只不过这是我单方面认证的,还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他很乐意,”史蒂夫瞥向他,紧绷着的唇角终于有些松懈,“但他希望你下一次想要搞什么大动作之前,先和他说一声。”


巴基看着史蒂夫认真的表情,努力憋着笑,像个最普通的年轻人。


“如果我不说呢——”


而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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